一、基本案情

　　被告胡倫霞，女。2018年5月17日被取保候審。2018年8月24日，廣東省中山市第一市區人民檢察院以被告胡倫霞犯交通事故罪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經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審理發現，被告胡倫霞于2017年5月27日20時許步行至中山市火炬開發區中山六路上坡頭對開路段，未按交通信號燈指示穿越道路，穿越道路時使用手機；同時，他與機動車道內正常行駛的由苗淵源駕駛的普通二輪摩托車相撞，造成摩托車受害人張曉青受傷，被送往醫院搶救后死亡。經法醫鑒定，張曉青死于頭部和面部嚴重顱腦損傷。胡倫霞也受傷了，被送往醫院治療。經公安交警部門現場調查取證，胡倫霞未按交通信號燈指示通過人行道，違反《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條的規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過錯方；根據《道路交通事故處理程序》（2008年失效）第四十六條第一款第二款的規定，胡倫霞承擔了事故的主要責任。

　　2018年5月17日，被告胡倫霞經公安交警電話通知，到公安機關接受處理。事發后，胡倫霞于2018年9月18日與被害人張曉青家屬達成和解協議，支付部分賠償，取得被害人家屬的理解。

　　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認為，被告胡倫霞違反交通管理法規，發生重大事故，造成一人死亡，承擔事故主要責任，其行為構成交通事故罪。受害人胡倫霞自首，已向受害人家屬賠償并取得理解，可以依法從輕處罰。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條、第六十七條第一款、第七十二條第一款、第七十三條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交通事故刑事案件具體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二條、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處理具體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一審判決：被告胡倫霞犯交通事故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個月，緩刑一年。

　　一審判決后，被告胡倫霞及其辯護人提出：（1）交警部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認定和道路交通事故認定審查結論不能作為本案的證據；（2）被告人在事故中的過錯僅因疏忽而未觸發交通信號燈按鈕，工傷認定決定已認定胡倫霞為工傷，不應對事故承擔主要責任；（3）苗源，張曉慶在事故中有多個過錯，應承擔事故的主要責任；因此，被告胡倫霞的行為不構成交通事故罪，要求二審改判無罪。

　　中山市中級人民法院經審理認為，被告人胡倫霞的行為構成交通事故罪。上訴意見如下：（1）胡倫霞并非粗心大意，沒有觸發交通信號燈，而是完全無視交通法規中行人穿越道路應遵守的規范。原判決認定其行為是造成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2）交警部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認定書》是公安交警部門依照法定程序對事故現場進行調查、技術分析、交通事故基本事實、原因和當事人責任劃分的認定意見。交警部門收到被告人胡倫霞的審查申請后，已按照法定程序作出審查結論，兩項意見均經一審質證，可依法作為本案的證據；被告人胡倫霞持有的《工傷認定決定書》并不是對交通事故事實、原因和當事人責任劃分的認定意見。原判采用交警部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認定書》和《道路交通事故認定結論》作為本案的證據。（3）（道路交通事故認定基于摩托車司機苗源有許多違反交通安全法規的行政違法行為，客觀認定其行為應對事故承擔次要責任，事故發生時沒有證據證明苗源超速，因此胡倫霞及其辯護人提出苗源應承擔事故主要責任的意見不足。綜上所述，根據公安交警部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認定書》，結合本案現有證據，一審法院認定胡倫霞的行為與交易不當判決。一審認定事實清楚，證據充分，定罪量刑適當，適用法律正確，審判程序合法；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三十六條第一款的規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二、主要問題

　　1.行人能否成為交通肇事罪的主體？

　　2.如何評價和認定事故責任？

　　三、裁判理由。

　　（1）行人可以成為交通事故罪的主體。

　　在本案審理過程中，被告胡倫霞在過馬路時使用手機，未按交通信號燈指示交通行為的定性，有以下兩種意見：

　　第一種意見認為，在道路交通過程中，行人屬于弱勢群體，處于弱勢地位。因行人行為造成交通事故的，可以相應減輕機動車駕駛人的責任，不必要也不應以行人為交通事故罪的主體。

　　第二種觀點認為，行人可以成為交通事故罪的主體。原因是，根據我國刑法和有關司法解釋，行人可以成為交通事故罪的主體。

　　上海刑事案件專業律師同意第二種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簡稱《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條的規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允許社會機動車通過的地方，包括廣場、公共停車場等公共交通場所；車輛是指機動車和非機動車；機動車是指由動力裝置驅動或牽引的輪式車輛，用于運輸貨物和工程專項作業；非機動車是指人力或帝力驅動的交通工具，以及設計最高速度、空車質量、外觀尺寸符合國家標準的殘疾人機動輪椅、電動自行車等交通工具；交通事故是指道路上因過錯或事故造成的人身傷亡或財產損失。

　　構成交通事故，應當具備以下要素：一是由車輛（包括機動車和非機動車）引起的；二是發生在道路上；三是發生在運動中；四是發生事態（如碰撞、摩擦等）；五是造成事態的原因是人為的；六是損害后果；七是當事人的心理狀態是過失或者其他事故因素。其中，根據事故雙方是否駕駛車輛，交通事故可分為車輛事故、車輛事故和行人事故，行人事故不能認定為交通事故。

　　雖然車輛是交通事故中不可缺少的因素，但上海刑事案件專業律師不能得出結論，交通事故刑事案件（交通事故罪）只追究機動車及其司機的責任。

　　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條規定，違反交通管理法規，造成重大事故、重傷、死亡或者公私財產遭受重大損失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梢钥闯觯?997年刑法修訂以來，交通事故罪的主體已擴大為一般主體。①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交通事故刑事案件具體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以下簡稱解釋）第一條規定：交通人員或者非交通人員違反交通管理法規發生重大交通事故，在區分事故責任的基礎上，依照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條的規定定罪處罰。該解釋進一步明確了交通事故罪的主體包括非交通人員，包括行人和非機動車司機。從實際交通事故案件來看，由于行人和非機動車司機違章造成的交通事故也不時發生，對公民的生命、健康和公私財產安全造成危害。因此，雖然行人和非機動車駕駛人在道路交通中相對較弱，但應給予特別照顧，但違反交通管理法規的交通事故也危及交通安全，應當依法處罰。

　　(二)本案事故責任的司法認定

　　本案爭論的另一個焦點在于對事故責任的認定，即被告人胡倫霞是否應當承擔該起事故的主要責任，這也是胡倫霞是否構成交通肇事罪的另個關鍵問題。

　　有觀點認為，交通事故雙方各有違反交通管理法規的行為，《道路交通事故認定書》不是絕對的定案依據，由行人胡倫霞承擔刑事責任有失公平。理由是：根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條的規定，《道路交通事故認定書》可以作為訴訟證據使用是毋庸置疑的，但必須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五十條第三款的規定，即需要經過查證屬實，才能作為定案的根據。道路交通事故認定書》依據行政法規推定交通事故責任的內容，不具有刑事訴訟的證明力。首先，刑事訴訟中的證據必須是經過查證屬實的，在事實真相不明又無其他證據予以佐證的情況下，推定責任只能作為承擔行政責任和民事責任的重要依據，而不能成為刑事案件的定案證據；其次，在刑事訴訟中，承擔舉證責任的主體是公訴機關，除法律有特別規定的外，被告人無證明自己無罪的舉證義務，也就是說，被告人對推定的責任劃分不負有舉證責任。對于交通事故責任劃分，應當由公安機關提供充分的證據來確定而不能通過推定來確定。上海刑事案件專業律師故本案中不應依據《道路交通事故認定書》判定由胡倫霞承擔交通肇事罪的責任。

　　上海刑事案件專業律師認為，本案可以依據《道路交通事故認定書》，結合其他證據，分清事故責任，判定被告人胡倫霞承擔刑事責任。理由是：

　　1.胡倫霞有違反交通管理法規的行為

　　《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條規定，行人通過路口或者橫過道路，應當走人行橫道或者過街設施;通過有交通信號燈的人行橫道，應當按照交通信號燈指示通行;通過沒有交通信號燈、人行橫道的路口，或者在沒有過街設施的路段橫過道路，應當在確認安全后通過。本案案發時間是夜晚，被告人胡倫霞未按交通信號燈指示而穿越馬路，并在穿越馬路時一直低頭使用手機，未盡到注意義務。胡倫霞的以上行為，符合交通肇事罪的客觀要件。

　　2.本案有一人死亡后果的發生

　　《刑法》規定，過失犯罪，法律有規定的オ負刑事責任。一般在行為人的過失行為造成嚴重后果的情況下オ對其定罪處罰。本案中，乘坐摩托車的被害人張小清因交通事故受傷，后經送醫搶救無效死亡。經法醫鑒定，張小清系鈍性暴力作用于頭面部致重型顱腦損傷而死亡。此次交通事故是造成被害人張小清死亡的直接原因，符合交通肇事罪的危害性要件。

　　3.胡倫霞的行為與損害后果之間存在因果關系

　　《解釋》明確規定，認定交通肇事罪要“在分清事故責任的基礎上”，即要求行為人的行為與損害后果之間應當存在因果關系。分清事故責任，尤其是造成事故的原因、過錯、行為與損害后果之間的因果關系，是判斷是否構成交通肇事罪的關鍵，這也是刑法罪責自負原則、禁止推定原則的體現。也就是說，分析事故責任，是司法實踐中認定交通肇事犯罪的重要內容。

　　本案經法院審理査明，被告人胡倫霞未按交通信號燈指示沿有交通信號燈的人行道橫過機動車道，在夜晚一直低頭使用手機，沒有觀察路況和信號燈而徑直向前走，并在感知對方車輛燈光的時候突然加速向前跑。沿機動車道行駛的被害人乘坐的摩托車駕駛人遇到這種情況時來不及剎車，雖然向左打方向，但仍未避免撞擊的后果，造成胡倫霞、摩托車駕駛人和乘客同時倒地。由此可見，胡倫霞的前述行為，是導致此事故的直接原因。盡管存在繆淵源穿輪滑鞋駕駛普通二輪摩托車、繆淵源駕駛和被害人乘坐摩托車未按規定戴安全頭盔等違反交通安全法規的行政違法行為，但這均不是導致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兜缆方煌ㄊ鹿收J定書》認定胡倫霞是導致此事故的主要過錯方，承擔此事故的主要責任;同時也客觀認定了摩托車駕駛員存在諸多已經查實的違反交通安全法規的行政違法行為，承擔此事故的次要責任。上述經法院查明的事實和情節，與公安交通管理部門通過對交通事故現場勘查、技術分析和有關經驗、鑒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實成因和當事人責任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認定書》的認定意見是一致的，并經過法庭的當庭質證認定，可以作為本案的定案證據使用。本案的事故責任清楚。

　　綜上，人民法院在審理本案件的過程中，根據證據規則依法采納了公安交警部門的《道路交通事故認定書》，結合其他證據，準確認定案件事實，分清交通事故責任，并在此基礎上作出裁判。一審判決、二審裁定正確，量刑適當。